剧场的回响|演员|剧本|演艺|人与人_

每年世界戏剧日，我都会放下手头工作，把一整年在剧场里萌生的感悟、以及生活中关于戏剧的思考梳理清楚，将所有问题与心得，都在这一天坦诚分享给大家。

2025到2026年，AI数字技术飞速发展，各类虚拟舞台、数字演员与AI创作文本，正持续冲击传统剧场演出，我曾经焦虑过那么一阵子。因为低成本、高特效的数字展演，会分流了一些大家的生活时间，就例如我，现在每天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用来学习AI发展，所以我还是很担心数字AI的发展会使剧场的戏剧慢慢的被人忽视，可在接触AI并制作了一些AI视频以及尝试写作后，我有了些新的想法。

多技术协同与人工智能无处不在，这是毋庸置疑的，我们生活在了第四次工业革命的巨大洪流中，它在戏剧中的影响总会让我想起直白的对照：一个人刷短视频，哭也好、笑也罢，所有情绪都闷在屏幕里，它悄无声息的来，悄无声息的消散，交流成了弹幕里的碎碎念，可是因为它拥有着剧场所有的功能与内容，所以一座赛博剧场就此成型、手机成了每个人专属的私人剧场，私密、安心，随时能接住所有情绪价值。独处刷屏时，大笑、动容、共情样样都有，转发、期待回应，盼着另一端有人同频心跳。所以我担心在算法精准投喂下，线下剧场会不会越来越被观众疏离？毕竟如今 AI 步步紧逼，瞬息便能生成完整剧本结构，甚至复制演员的声线与情绪起伏，更有些数字角色的表演精湛超于真人，那我们肉身在场的线下剧场，终究会被算法取代吗？

这一年，我大半时间仍在排练厅度过，在沉浸式演艺与演艺新空间的探索中度过，在空间设计、演员动线与现实条件的夹缝里反复打磨我的各种演出，也得出了一点心得：我从来不止是排练演员，更是与自我的对话。放下独断的导演中心思维，倾听演员与工作人员的心声，在理想主义的完美呈现与现实的差强人意中删改剧本、重构戏剧，在接受遗憾又重塑巧思中来回权衡作品。这些带着疑问的纠结，这些人与人碰撞出的思想火花，这些不完美，这些演出里的不确定性，哪怕是一点小小的舞台意外，再精密的代码，也永远写不出来。AI 有数字的完美，人有不完美的真实，真实无可替代。来剧场，就是以真实之人赴一场戏剧之约，所以我接受所有的瑕疵，那让我们看上去是真实活着的人。

戏剧从古希腊酒神祭坛走来，本就藏着无关身份、赤诚相见的底色。它从来不是循环运行的程序，也不是算法精准拿捏后推送的兴趣内容，而是特定时空里，人与人的对视、灵魂与灵魂的相拥，甚至是“酒后失态的胡言论语”。无法暂停、不能回放，每场演出都因在场的观众与演员，化作独一无二的共同记忆，这份即时性，便是剧场最动人的魅力。AI 能营造虚拟互动的真实，却给不了剧场黑暗里无需多言的默契。屏幕里的情绪，是用户闭环的感受；而剧场的悲喜，永远有观众落地回荡的回声，走出剧场后仍能久久回味。这就像你记不清昨晚刷过哪些捧腹大笑的短视频，却总能想起最近看过的一场戏剧（或好或坏），记忆都真切留存。这道鸿沟，目前的技术还是难以替代，就像是每次谢幕时演员的表情让我动容，掌声给予的鼓励燃烧着整个夜晚一样。

去年的戏剧日，我写过一句话：数字洪流把人隔成孤立的小岛。今年我来回答：是剧场的那束光，如灯塔一般，倔强照亮每一位走进剧场的观众。它能消解数字时代的疏离与冰冷，让我们卸下屏幕滤镜，在黑暗里被舞台灯光点亮，被演员动人的表演点亮，被编剧深刻的哲思点亮，被幕后工作人员的默默付出点亮。那些被像素模糊、被日常忽略的情绪，会在演员的演绎里重新舒展；那些在生活里小心翼翼、疲惫不堪的心，终会在剧场，听见专属于自己的戏剧回声。

我始终坚信，AI 数字技术越是发展，线下剧场就越不可或缺。人类既向往极致完美的虚拟体验，更渴求有温度、有共鸣、能触碰的真实相遇。愿我们守住这方古老又滚烫的舞台，让戏剧的回响刺破无声的数字荒原，在文明深处留住不灭的光，让这座剧场的灯塔，永远照亮每一颗奔赴而来的心脏。

（通讯员：贾泽轩）